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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晨:扎得越深,收獲越大

更新時間:2019-05-23 | 文章錄入:jkz | 點擊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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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第七屆魯迅文學獎評審中,我采訪寫作的長篇報告文學《第四極——中國“蛟龍”號挑戰深海》,榮獲魯迅文學獎報告文學獎。佳音傳來,我剛剛為寫作另一部海洋文學從西太平洋上再次科考返航,心情就像這奔涌的浪花一樣,十分激動和高興!

  這是在山東省、青島市宣傳文化界關心支持下取得的成果,是2015年11期首先由《中國作家》和2016年1、2期《時代文學》發表,后由作家出版社、青島出版社聯合出版的作品。在此我特向上述有關領導、編輯和專家評委、廣大讀者的厚愛與認可表示衷心的感謝!當然,最重要的是要向作品中的主人公——為建設我們海洋強國而不懈奮戰的海洋科學家和所有工作者,表示最誠摯的謝意!是他們不畏艱難、不懼風險,戰風斗浪,百折不撓的先進事跡和奮斗精神,給了作家用武之地。這個大獎首先是表彰他們,而我只是一個紀錄者,一個時代精神的傳播者!

  2018年9月20日,中國作協在北京召開了隆重熱烈的頒獎典禮,盛況空前,體現了黨和人民對于文學事業的重視與厚愛。當時,中國作協主席、中國文聯主席鐵凝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致辭,她說:“在這偉大的新時代,海闊天空的可能性正在我們眼前展開,讓澎湃的現實生活、讓昂揚的時代精神、讓豐盛的經驗和情感在我們筆下提煉造型,這是這個時代的作家和廣大文學工作者的光榮責任。”

  是的,黨的十九大之后,舉國上下各條戰線,迎來又一個深化改革開放、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新熱潮。許多重大歷史節點相繼而來:改革開放40周年、新中國成立70周年、五四運動100周年等等,如同大海的波濤一樣洶涌澎湃。作為一名當代文學工作者,我與大家一樣,深受鼓舞,熱情高漲,決心更加積極主動地投身到火熱的第一線,潛心構思寫作,為創作貼近現實、反映時代的優秀作品而不懈努力。我原是第六屆省作協主席團成員,現在是青島市文聯文學院專業作家、青島市作協名譽主席,主要從事散文和報告文學的寫作。長期以來的創作實踐使我深切體會到:人民是母親,生活是乳汁,只有深深扎根于人民群眾和現實生活,才能創作出受到讀者歡迎的好作品。這部獲獎作品《第四極--中國蛟龍號挑戰深海》,就是例證之一。回顧總結其中的創作體會,我以為有這樣幾點:

  一、作家要有時代的使命感和責任心,選準題材,立意高遠,這不管是對于非虛構文學的報告文學、寫人紀事散文,還是虛構文學的小說、詩歌和劇本作品來說,都很重要。早在2012年的7月,我剛剛從省城調到青島,看見海試凱旋歸來的“蛟龍”號駛入奧帆中心碼頭,國家舉行盛大的歡迎慶賀儀式。整個城市如同過節一樣,沉浸在歡天喜地的快樂之中,立刻敏感地意識到“蛟龍”號的橫空出世,對于整個國家和民族具有重大意義。自這一刻起,我就下定決心要克服種種困難,采訪寫作這件“深海利器”的來龍去脈,謳歌為其嘔心瀝血、殫精竭慮的科學家、試航員、組織領導者和船員水手們。共和國不能忘記他們!歷史不能忘記他們!

  二、向有關領導匯報,簡明扼要講清采寫的內容、目標和計劃,爭取得到上級和分管部門的大力支持與幫助。當時,我一方面開始收集整理學習有關海洋知識,了解掌握世界和中國載人潛水器的發展歷程。另一方面向山東省委宣傳部、省作協、青島市委宣傳部、市文聯匯報情況,引起了高度重視,聯系國家海洋局、中國大洋協會、國家深海基地,安排我深入采訪體驗生活。同時,還得到了中國作協的認可,列為重點作品扶持項目。另外,寫作過程中及時與有關部門和作家評論家聯系,廣泛征求意見,綜合考慮認真修改。實踐證明:沒有上級部門關心指導和大家的熱心幫助,僅靠個人單打獨斗是難以成功的。

  三、不怕吃苦、敢冒風險、積極深入到生活一線去體驗、去采訪、去感受,掌握豐富詳實的第一手資料,獲取當事人的真情實感。這是一個優秀作家---不管你是寫報告文學還是寫小說散文,都應該具備的素質。生活是創作的源泉,好像是老生常談,實際是至理名言。2014年春天,我得知“蛟龍”號又要出海科學考察,便千方百計要求跟隨出航。此前只有新華社和央視記者隨行報道,還從沒有批準作家去過。為此,我在北京找到國家海洋局長劉賜貴(現任海南省委書記),反復陳說:作家寫作與記者不一樣,更全面更深入,終于說服他同意了,批準我成為一名科考隊員。同時要求檢查身體、嚴守政治和科考紀律。這年6月下旬,我登上了“蛟龍”號的工作母船--“向陽紅09”科考船,前往太平洋海域參加“2014—2015年度試驗性應用航次(大洋第35航次)第一航段”的科考工作。由此我成為深入“蛟龍探海”現場的中國作家第一人。臨行前,中國作協主席團委員葉梅祝福我說:“我送你三個難字,一是難得,許多作家都想去,只有你得到批準,要珍惜。二是難熬,茫茫大海幾十天,開始新鮮,很快就感到孤單乏味,還會遇到臺風大浪,暈船嘔吐,要挺住。三是難忘,等你戰勝困難平安歸來,就是永遠難忘的經歷,精心打磨會寫出一部力作來的。”我牢記著這句話,咬緊牙關堅持過來。原說是40天航程,結果遇到了三次臺風,科考船不得不躲到關島避風,歷時57天才回來,航程9200多海里,經歷了臺風大浪的考驗,種種細節終身難忘,比如不怕浪大就怕涌強,不怕顛簸就怕搖晃,走路扶著墻,吃飯抱著碗。但,也使我真正品嘗到了“蛟龍”團隊的酸甜苦辣。在海上,在船上,我與潛航員、科學家和水手們朝夕相處,鉆進“蛟龍”艙內細致體驗深海情景,感同身受他們團結奮戰打造“蛟龍”的心路歷程。這些都為寫好作品打下堅實的基礎。我體會:在生活的海洋里,扎得越深,收獲越大。就像蛟龍探海一樣,有能力深潛到海底七千米乃至更深處,會有意想不到的寶貴發現。

  四、認真思考、潛心構思,時刻要注意突破原來的寫作慣性,盡量不要重復別人,也不要重復自己,爭取有所創新表達。我們抓住一個好題材,不能急急忙忙簡單化地去對待,而是應該沉淀一下,做好做足“功課”,像古人寫詩那樣“語不驚人死不休”。在寫作手法上,在文體模式上,以及在主題立意上都要想辦法去創新。這樣你的作品就會不一般,就會讓人產生眼睛一亮的感覺。我從動議寫作蛟龍號到最后完成書稿,整整經歷了四年時間,出海體驗回來,又補充采訪潛心寫作了一年。在結構上突破了原有直敍、倒敍等傳統方法,采取了雙線并進,相互映照,單數章是我隨船出海的體驗,雙數章是蛟龍研制的歷程。相得益彰。另外,題目也是反復推敲提練出來的。原先叫《中國“蛟龍”》,雖說也不錯,大氣醒目,但不太新穎。后來與專家學者反復碰撞,既然南極北極稱為最遠端的第一第二極,珠峰是最高極,為世界第三極,那么深海就是世界最深極地了,第四極!這個題目大家都叫好,既新穎又深刻。在北京開研討會時,已故著名評論家雷達先生說:許晨你不僅寫了一部好作品,還貢獻了一個新概念。這也獲得了海洋系統的認可,“蛟龍”海試總指揮告訴我:蛟龍號最初曾起名叫“海極”號,就是這個意思。中國報告文學學會常務副會長李炳銀先生說:這是在深度追求中發現高度的文學表達,是一部厚重的海洋文學佳作。當然,文中更重要的是講述了科學家和工程師們的感人故事,弘揚了他們的奮斗精神。另外,也從宏觀上展現了海洋文化和海洋戰略。現在看來,其中也有一些遺憾與不足的地方,比如在表現復雜人性、描寫典型細節方面有所欠缺,需要我在今后的創作中加以改正和提高。

  五、報告文學是文學體裁之一,重點在后面兩個字---文學。報告文學作家應該是一個“多面手”、是一個“雜家”。無庸諱言,我國報告文學事業創造過繁花似錦、萬紫千紅的盛況,被譽為文學“輕騎兵”、時代“代言人”,但也曾有某些新聞通訊式的、報告多于文學的“作品”讓人垢病。事實上,作為文學體裁之一,重點是用形象思維寫人敘事,表情達意。真正的報告文學作品屬于非虛構文學,但它應該具有小說家的手法,描寫人物講好故事;散文家的功力,借景抒懷托物言志;詩人的本領,語言凝練意境深遠;評論家的思辯,提練主題直抒胸臆;以及傳遞某領域信息的功能,比如你要寫科學界、軍事界、企業界等典型人物和大事件,需先做好案頭工作,深入淺出地講述這個領域的知識和歷程,科普專業知識,讓讀者產生閱讀興趣,從中受到教益和美的享受。我在寫作《第四極》時,就特意努力去按照上述種種去做。所以,要想寫好一部報告文學作品并不容易。當今我們正處在一個偉大而復雜的時代,從某種角度上說:報告文學與散文作品一樣,更加適合直面現實,反映其中的酸甜苦辣,與時代同行,為人民立傳。

  誠然,我們寫作的目標不是為了獲獎,但獲獎體現了文壇和讀者對作品的認可與肯定。近年來,我積極致力于海洋文學的研究與創作。由于歷史傳統文化的影響,我們的海洋文學比較薄弱,這與一個海洋大國正在向海洋強國邁進的國家地位不相稱。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之后,我國海洋戰略效果明顯,“蛟龍”號深潛、“遼寧”號航母入列、釣魚島常態化巡航、深海大洋科考等等,令人揚眉吐氣。我們的海洋文學應該有所反映。為此我計劃寫作紀實文學的“海洋三部曲”,第一部《第四極——中國“蛟龍”號挑戰深海》,第二部《一個男人的海洋----中國船長郭川的航海故事》均已完成,第三部就是正在進行中的《耕海探洋》,內容是反映我國海洋科研事業---創新報國70年,為此我剛剛隨“科學”號考察船遠赴深海大洋歸來。同時,還有一部經略海洋、軍民融合的報告文學正在醞釀之中,這也是山東省作協黨組高點站位、統一籌劃的作品,并上報中國作協被評為重點扶持項目。因而有評論家指出上述作品是“海洋文學的可喜收獲”,《中國海洋報》稱我為“海洋作家”,心中感到十分自豪和欣慰。

  由此可見,如今對我來說,獲獎是榮譽是激勵,但不是目的,而是充電樁、加油站。我將努力不辜負各級領導和作家朋友們的關愛與厚望,在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論述指引下,繼續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,戒驕戒躁,再接再厲,爭取寫出更多更好的精品佳作,奉獻給我們這個美好而偉大的時代。

  2019年3月于濟南、青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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